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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古典育新枝

文字:[大][中][小] 2026/09/17     浏览次数:    
原标题:扎根古典育新枝 中国新诗百年华诞刚过去不久,正在拥抱崭新未来。百年新诗对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而言,虽然幼稚,却很生动;虽然浅显,却很鲜活;虽然细微,却包含着无尽的新意。 一 中华文明是一个庞大的物质与精神体系,滋养着中华民族世代子孙,且处在持续发展之中。中华文明是活的文明,是发展着的文明,是在创造中不断丰富的文明。中国新诗如果对于中华文化有所创造、有所贡献,成为中华文化的组成部分,是无上荣光、无比珍贵的。对中国新诗而言,它对于中华文化的每一次添加,都是一种创造。 然而,实现这样的创造,当下必须要克服“虚无”对新诗的影响和伤害。当代诗人需要沉入到中华文明的典籍深处,对经典的诗词歌赋及重要诗人,进行更加深入的学习,严肃对待其博大精深的思想与伟大的人格精神。中国古代众多伟大诗篇所蕴含的高妙超拔、博大精深的思想,未必已被今天的人们真正理解和认识。 二 我曾多次到祖国各地采风,期间的实地考察与学习让我收获颇丰。在山东济宁的太白楼,我看到李白手书“壮观”二字的石刻,它打破了我对李白书法的想象。我原本想象中的李白书法,应该是怀素式的狂草,一如其诗中所绘:“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怳怳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如惊电,状同楚汉相攻战……”以我此前的想象,李白的书法就该这般恣肆汪洋,“一行数字大如斗”“时时只见龙蛇走”“状同楚汉相攻战”的样貌。然而,在太白楼,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圆融周正”“端庄拙雅”的石刻。即使李白《上阳台帖》,也只有稍许的挥洒,表现出的是有限度、有克制的张扬。 也许我们想象中的李白,比如浪漫、轻狂、飘逸……都不是李白,而恰恰这个“圆融周正”“端庄拙雅”才是李白?或许我们想象的李白,仅只是李白的一个个侧面,而圆融通达、端庄周正、拙朴雅致的李白却为我们所忽视?现实生活中,我们也会常遇到这样多重性格与多个侧面的人。主观臆测式的想象,不可能与真实的人物完全对上号。 我们不能以李白瑰丽的诗篇去想象李白,也不能以李白的理想与艺术造诣去想象李白。作为有着多重性格的人,狂放是李白的一个侧面,而圆融也应该是他的一个侧面。他是我们以不同想象造就出的一个伟大诗人,他有高蹈的精神境界,也有各种各样的优缺点。 还有,每提起辛弃疾,我们都会说他是伟大的爱国词人。其实,他还应该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今年4月,我参观了鹅湖书院。中国思想史上有深远影响的两次“鹅湖之会”,都是在这里发生。第一次是朱熹和陆九渊、陆九龄兄弟的哲学辩论,主题是为学之道,关乎的是“圣贤人格”;第二次是辛弃疾与陈亮知己相逢,探讨国事,同仇敌忾,关乎的是“英雄理想”。什么是理想?什么是真正的英雄?这两位词人把这两个关涉着家国天下的问题,举向了历史的天空。发生在鹅湖书院的“辛陈会”与“朱陆会”,刚好形成了互补——一个是向虚的、从形而上的精神层面探索“圣贤人格”的养成;一个是向实的、从形而下践行“英雄理想”。“辛陈会”纵论的“理想”和“英雄”是承载大历史观的两个粗壮的思想顶梁柱。如果没有理想和英雄,中华民族如何能够绵延五千年而赓续不绝? 再如我们对戏剧大师汤显祖的认识,很多介绍说他的戏剧具有反封建意义和人性解放的思想。经过研读,我发现:汤显祖的“临川四梦”承继了屈原、李杜以及苏辛的精髓,并把他们的神魂华彩汇入到一出出的戏份中,实现“因情成梦,因梦成戏”。“梦”只是戏的借代,“性情”才是汤显祖戏剧的至高理想。比如,《牡丹亭》打通了生死界线的樊篱,以“一往而深”的挚爱纯情力量,创造出深刻博大的人文关怀境界。这是汤显祖戏剧四百年来久演不衰并获得高度赞誉的原因。 综观汤显祖的“临川四梦”,每剧必有对人心极境的不同表达,而这个不同的表达又都深刻地触及到了人心的不同侧面。汤显祖作品触及人心,具有呵护、关怀与抚慰的力量,引起人们强烈的共鸣,因此获得了人们的喜爱与口传心诵。正如杜丽娘与柳梦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死生之恋故事,以美丽的想象,创造了一个千百年来未有之生死性情之恋的、感天动地的世界。汤显祖高明的地方,在于他用人们易于接受、喜爱的戏剧方式,春风化雨、美育陶然,来实现他“达则兼济天下”的使命担当。与其说人们喜爱汤显祖的戏剧,不如说是喜欢他创造的超越死生之性情故事和弥漫在九州、缥缈于三山五岳而又跨越时空的艺术效果。 三 曾经有诗人说:“要以更大的耐心,更宽容的心态,来看待新诗的发展。”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新诗有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新诗写作进入了多向度、多元化、全方位开拓创新的局面。探索永远比闭关自锁好,但也要当心勿凌空蹈虚;寻找陌生的表现领域,肯定比墨守成规更有创新的可能性,但也要当心误入歧途;试验永远都会有失败,也别忘了“失败是成功之母”;摒弃一些陈旧,引进一些新奇,也许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总之,创新是绝对不能移易的信念,人们呼唤与渴望着成熟成功与卓然优异的新诗作品。 对于新诗的创新,我觉得需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首先,坚持多元化、多向度的创新,决不能陷入虚无。孟子说:“充实之谓美”。古典文论中有些内容是以世道人心为最高境界,而我们写诗作画的终极目标,一旦脱离了人格构建,脱离了利他为人的创造,就很可能误入歧途。其次,试验就是试验,不要拿试验品当作品,哪怕试验是成功的,也仍然需要到实践中去接受检验。当下社会对新诗有一些不满情绪,主要针对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试验诗歌。这其中虽然有些观点存在偏激,但却值得反思。第三,要树雄心、立壮志、写“史诗”,不要弄一些类似“脑筋急转弯”式的、抖机灵的段子冒充诗歌。古今中外的大家诗歌作品,是有立场和有世界观、人生观、有精神高度的艺术表达。今天的人们,需要向李白、辛弃疾、汤显祖等古代的诗人作家们学习,努力创新,不负时代。 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在于它有着丰富的营养,荫佑着中华儿女,给予人们精神的依靠。当人们真正获得了这样的依靠,面对世界上的不同文明与文化,就不会茫然不知所措。中国新诗要获得真正的发展,甚至是实现走过“高原”、登上“高峰”,就必须摈弃虚无,把根脉伸向中华文明深处,并汲取世界各民族语言精华,书写出汉语言的优秀篇章。(王久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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