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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乡村》 刘峰 著。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近年来描写农村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的长篇小说时有出版,报告文学也有不少涉猎,但出彩的不多,有些甚至沦为一种图解、表象、表扬的创作模式。想要写好与农村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相关的小说,作家必须深入生活,钻进历史缝隙里,将自身体会、观察思考和合理想象融入创作,把哲学思考、历史反思、现实批判加入到现代化进程的描述当中,服务于国计民生,服务于脱贫攻坚及乡村振兴。基此,细读《上帝的乡村》令人惊喜之处颇多:
一、深刻的哲学思辨
《上帝的乡村》是作者刘峰描绘的“理想国”,这里山清水秀、田园牧歌、政治开明、人人平等、人尽其能、地尽其力、经济发达、幸福安康。也有人说,它是“当代版的新时代特色社会主义时期《创业史》(柳青著)”。
湖北村是小说故事的发生地。作者将背景环境放在阔达的历史坐标上加以审视,说出了一种不同的生活,让读者思考、留恋、向往。
《上帝的乡村》具有哲学思辨和历史文化思辨。事件在现实与历史、城市与乡村、集体与个人、公利与私利等的多重对立中展开,让人们看到矛盾对立的尖锐性,诸如过度的自由竞争造成村与村的械斗,分配不公的矛盾,甚至因嫉贤妒能而酿成恶果,使人读之感到矛盾的不可调和性。然而作者转而挖掘寻找出矛盾对立的文化渊源,找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解决机制,从哲学的深度思考,并给出可以进行现实转化的路径。
小说在叙事过程中不时着墨于对现实的批判,这使小说的主题更为多元、深刻。说《上帝的乡村》具有深刻的哲学思辨,还在于作品不仅仅是批判现实主义的,而且能对当下产生有温度、有力度的反思和引导。这点难能可贵,是作者一颗赤诚之心的外化与显露。
二、不屈的精神信仰
《上帝的乡村》中蒋智是书中唯一的主人公,是统领全书的灵魂人物。
蒋智是湖北村的族长,后来他又竞选村委主任,再当村党支部书记,成为了湖北村集传统与现代意义上最高领导者。
他文质彬彬、儒雅文静,说话语速缓慢,言必中的。“额头宽阔,下巴微翘,嘴巴稍大,两片嘴唇犹铁门紧闭,山梁子样的鼻子上方,两道长眉犹利剑护卫双目。眼睛深黑,富夜的神秘。眼波去而复来,来而复去,闪着憨厚纯朴。”这便是作者笔下的蒋智。
蒋智的人生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他是一位热爱农村,一心想改变农村落后面貌的热血知识青年。他在农村担任赤脚医生,备受群众拥戴。以蒋智的能力和水平,如果他选择求学或是从政,就能够脱离农村,走上更为开阔的天地。
但是命运让蒋智脱离了所有的轨道,他受伤,变成植物人,所有理想和抱负跟着他一起沉睡。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当时代进步,社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后,蒋智苏醒了过来,在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重新一展未竞的抱负。
蒋智成功了,作者也成功了。这样的设计不是作者的空想,更不是故弄玄虚。《极限人生》《男儿无悔》的作者朱彦夫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失去四肢和左眼,10次负伤,3次立功,退伍后用自己的抚恤金建图书室、办夜校,帮助农民提高文化素质,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带领大家开山修路,发家致富。获得国家“人民楷模”、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道德模范、全国自强模范等荣誉称号。这与蒋智何其相似!
作者成功地塑造了一位寄寓了时代希望的知青形象。结合实际细细品味,我们的新中国不正是由一代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改变了落后贫困的命运,使中华民族富起来、强起来,从而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吗?作者笔下的蒋智投射着那些人的身影,他视野开阔、知识丰富、人格正直,敢于高屋建瓴地开拓创新,哪怕遇到人生巨变,他的精神信念也从不垮塌,一直充满着创造历史的激情。
三、奇异的艺术创新
近来,学术界提出了一个笼统的概念——学者小说,这类小说并不追求单纯好看的故事,而是有着更为宏大的艺术追求,试图打通“故事”与“意义”的联系,融合社会、文化、历史、民俗等内容,从观念性和技巧性上进行突破,增强小说的生命力和创造力。《上帝的乡村》无疑是一部学者小说,它不仅将社会、文化、历史、民俗乃至自然科学知识融入故事中,而且将传统与现代、内容与形式、艺术与情感统一在作品中。
在《上帝的乡村》中,作者注入了现代的新元素,又在现代观念、现代生活逻辑中注入了古代的写作技巧,使人们在阅读中迎来阵阵古朴之风。
其次,作者将小说与报告文学的写作技巧相糅合、相统一,大胆创新了写作技巧。《上帝的乡村》引用了许多精准的时间及一系列真实的地名、人名,如知青下乡时间,南宁、全州、广西大学、广西日报、蒋琬、蒋冕、蒋淦、徐霞客等。还引用科学的种植知识,中医药知识,“早老症”“渐冻症”的治疗,假烟、假酒、有毒有害食品的分析,以及大量数字的运用,如钨矿的产量、铝材竞争销售的数据、稻田的收益等等,这些均属于报告文学惯用的写作技巧与方法。
另外,该作点染变形的人物形象描写别具一格,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鲁迅笔下的“细脚伶仃的圆规”,给人以现代派、抽象派之感。
“圆圆鼻头,前不巴村,后不巴店,倏然冒出。” “他说话瓮声瓮气,在喉咙里打弯打转,声音粗大低沉,像成年狗狺狺狂吠,所以他老子给他起浑名:黑狗婆。” “评估验收组组长,桂林市旅游局副局长石遥,低垂着眼袋如金鱼泡的眼睛,聚神觑视着。”
这样的夸张、变形、追求神似的人物形象描写,在现代批判现实主义与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小说中是不多见的,而在现代符号化写作中更是找不到,只有在明清小说中时有可见。
综上,我们认为,人民作家一生的创作和奋斗,应该始终同人民的幸福,民族的复兴紧密相连。把国家和民族的历史命运融入作品中,真切地反映时代进步,讴歌新时代,温暖人、鼓舞人、启迪人,使作品充满震撼人心的史诗色彩。这是我们所企盼的。
作者简介:张宏图,副教授,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副主席
张立国,教授,济宁职业技术学院报告文学研究所所长









